秋去冬来的日子里，黑夜来得更早，有一种白天的时间不够工作的感觉。应季地，我也犯起了职业倦怠，适逢办公室搬迁，又剥夺了我最后一点摸鱼自由。
过去我们有几间办公室，我在其中一间，关上门来，看看闲书，喝茶抽烟，累了往沙发上一躺，不必有心理负担。老实说，摸鱼并不耽误工作，恰恰相反，一想到处理完手头事还可以休闲一下，劲头更足了。于我而言，纯粹的消磨时光是一种煎熬，耗神费力，只有忙里偷闲才行，一个无所事事的人是难以享受这种摸鱼偷懒的快乐的，正如单身人士没办法偷情一样。
开敞办公室的一个显著特点，就是大家看起来都格外忙，每个人都神情严肃，兢兢业业。大家不约而同在摸鱼的时候花费了更多精力，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工作。这样一来，摸鱼不但没有得到休息，反而增加了强度，实在有违劳逸结合的初衷。
对于工作，我还是怀有某种朴素的感情的，倒不完全是因为挣钱，倘若叫我长期终日无事可做，日子就会变得面目模糊。晋升自然好，发财更好，但这些事情既不完全取决于自己，也未必轮得到自己。自己能掌握的无非是一些小事，所以遇到棘手的事情，往往也愿意费些心思，终于解决掉了，也获得一种西绪福斯式的满足感。
我见过个别人，好像真的从不摸鱼，整日忙碌，劳动楷模。他们的工作很重要，重要到俨然成了一种生活方式。我自忖，我是既喜欢工作，也喜欢不工作，尤其喜欢在工作的时候不工作。
要想杜绝摸鱼，AI才是高手，AI正铆足算力干起人们从前的勾当，起草合同、设计骗局。有朝一日我们将彻底无事可做，每天躺到中午，看部老电影，下午三点就开始享受独自喝酒的好时光，将我们无处发挥的聪明才智用来精进厨艺，这是一幅多么辉煌的前景。
只是到了那天，我这种懒汉恐怕也无鱼可摸了。